前一陣，B站晚會的戲曲創(chuàng)新主題秀《三打白骨精》火爆網(wǎng)絡，不少觀眾感慨“戲曲原來這么好看”。戲曲的“頂級審美”，為何讓年輕人直呼“封神”？

這份審美，根植于一套高度凝練的“共通語言”。節(jié)目中，秦腔悲愴的雙錘帶板、桂劇驚險的打棍出箱、婺劇瞬息的變臉變裝……一個個“硬功夫”，是對自然形態(tài)動作的模擬化、舞蹈化和造型的極致化，其標準是千錘百煉的美學尺度。正是這套共通的語言，讓不同劇種共享著寫意傳神的美學底色，也讓年輕人能越過陌生，直抵那份獨屬東方的神韻。

戲曲與現(xiàn)代藝術的相遇，讓這份審美有了嶄新亮相。節(jié)目里，京打樂隊的鏗鏘鑼鼓和現(xiàn)代配樂交織，裸眼3D技術構(gòu)建起白虎嶺峰巖重疊的險境，以AR技術凸顯金箍棒破空而出的力道，虛擬寫意的傳統(tǒng)戲曲遇上“腦洞大開”的數(shù)字技術，戲曲的“意會”得到了可視化翻譯?？磻虻摹伴T檻”降低了，藝術的魅力卻得到了強化和彰顯。演員每一個精準的眼神、每一次利落的騰挪、每一聲高亢的唱腔，都更具感染力地呈現(xiàn)在觀眾眼前。老味道沒丟，新看點又足。

節(jié)目簡化了傳統(tǒng)的鋪墊和過渡，直接用動人心魄的視聽語言呈現(xiàn)“三變?nèi)颉钡纳茞簩Q，更亮眼，更抓人。戲曲、武術、雜技、舞蹈和魔術的融合編創(chuàng)，讓舞臺表達更豐富。新的視覺“語法”、新的融合“加法”，為傳統(tǒng)藝術注入當代活力。技術再炫目，也沒改變“唱念做打”的功法準則；節(jié)奏再提速，也沒刪減任何戲曲程式的精髓。

當屏幕前的年輕人，因為悟空落下的一滴淚刷屏“淚目”時，他們共鳴角色的執(zhí)著，也在為現(xiàn)實生活中自己的拼搏鼓掌。這種情感連接，是戲曲最動人的內(nèi)核。昆曲《牡丹亭》“情不知所起，一往而深”的至情至性，總能觸動年輕人對真摯情感的向往；戲曲音樂劇《新龍門客棧》用傳統(tǒng)程式演繹江湖俠義，讓“堅守正道”的共鳴穿越古今；《三打白骨精》謝幕時，90后、00后戲曲傳承人逐一亮相，“各自向西，各自成佛”的臺詞與彈幕里“守望與傳承”的感慨交織……在這些作品里，年輕人看到了對信念的堅守、對美好的追尋、對自我價值的確認。

戲曲的一次次“破圈”證明：所謂“封神”，在于怎樣完成一場真誠的當代對話。更值得思考的是，戲曲當然可以通過一個個“高光時刻”走進更多人的視野，但戲曲藝術那更深厚的、需要慢品細嚼的寫意韻味，如何在快節(jié)奏的傳播中不被忽略或割裂？我們常說，會了、精了、通了、化了，便能演出精氣神。對戲曲傳播而言，也是這個道理。

（作者單位：中國傳媒大學）